Monday, 29 November, 2004
國土復育條例違憲?
吳豪人:原住民族權應設憲法專章
台灣日報 - Taiwan
自古財產權為「集體所有制」,私有制是資本主義發展後的例外,但經建會卻藉「國土復育條例草案」,提出荒謬「海拔所有論」;吳豪人強調,若經建會主張一定海拔以上(五百公尺)山坡地劃保護區,禁止農耕等開發,他也逆推經建會立論邏輯,主張一定海拔以下逕自歸還原住民族,且一定海拔以上歸還原住民,讓原住民部落擁有集體所有權,他主張原住民權利以憲法專章處理,明定財產權不受民法限制。
看到吳豪人與黃居正聯手對經建會「國土復育條例草案」展開的批評,只能說:個人非常認同。對原住民問題有些關切的朋友,大概都會同意,土地的集體所有權,就維繫原住民部落的社會結構而言,是重要的基本制度設計。當然,在一個土地私人所有權觀念高度發達的社會,這樣的制度設計,會遇到哪些困難?是否能夠確切落實?這些,可能都還有待釐清。但至少吳豪人的發言,應該可以為如何解決這個系列的問題,打開一扇窗。如果我們可以樂觀預期這種集體所有權觀念應該會順利進入修憲議程,在未來成為我們的憲法的一部份,那麼,我們不免要問:目前尚未慮及原住民參與決策機制的「國土復育條例」(草案),將來有一天,會不會被大法官會議宣布是違憲的?
眼前來論,吳豪人與黃居正對「國土復育條例草案」的評論,是我看到原住民團體之外的第一個。以「海拔開發限制論」為基本構想的「國土復育條例草案」,原本在其強化生態保育的目標上,就讓人不免質疑:會不會,以海拔來限制開發,是「大砲打小鳥」,手段與目標不相稱?高山地區的國土保育與開發限制,為何是以海拔為標準?這樣的標準,有什麼明確的生態學上的意義?有何堅實的生態學研究作為政策研擬的實證基礎呢?更重要的:過去與山地國土保育相關的政府法令,為何無法落實?存在於政府機構之內與之外的管制障礙在哪裡?草擬中的「國土復育條例」,就必然能有效克服以前的法令所不能克服的管制障礙?這樣的問題,好像沒人清楚地詢問過,當然,也沒有人清楚地回答。
從環境治理的政策執行方式來看,「國土復育條例草案」是一個粗糙的「命令控制」(command and control)手段。雖然對原住民提供了若干在將來推動生態旅遊時的優先投資與就業權,但這些是否能夠維持高山原住民部落的生計,卻沒看到清楚的估算。假如這些生態旅遊的活動所提供的就業量不足,如果沒有政府補貼,就勢必要遷村了。一個紅毛港遷村,就問題延宕了十年以上而尚未完成,高山限制開發後,又有多少原住民部落要遷村?遷村至平原地帶後,原住民的生計問題就自然會解決嗎?原住民部落的社會結構又如何維持?這些經濟與社會的成本有多少?如此大規模遷村方案的可行性如何?更嚴肅的問題是:誰做過評估?
至於從環境治理的政策形成方式來看,吳豪人提出的集體所有權觀念,指出了任何山地地區的國土復育方案都應該考慮的基本點:要如何納入原住民部落的參與或共同決定?當然,在這種共同決策機制下,如果我們不迴避可能有部分原住民或投資當地的漢人會採取短視作法的傾向,要如何避免以高山農業的過度發展與沒有節制的大眾旅遊為特點的的系統性生態破壞?這些,會是我希望吳豪人──以及所有關心原住民與生態保育的朋友──能夠進一步有所貢獻的。
延伸閱讀:
從環境正義觀點看原住民的狩獵文化
紀駿傑
國立東華大學族群關係與文化研究所副教授
原住民與國家公園共同管理經驗
紀駿傑
Friday, 26 November, 2004
女性運動與國家
在網路上讀到一篇蕭美琴的文章:
《我看女性影展》 共赴一場華麗約會
但文章中引述了行政院副院長葉菊蘭的話,卻是有趣:
政治不一定能改變女性,但是女性權力的促進卻一定要透過政治。
這兩天,為了準備參加一場座談會,正反芻著一些以前所寫關於社運與政治的關係的文件。暮然看到葉橘蘭的這句話,不免會心一笑。這句話,機智而精簡地傳達出了社運與國家的曖昧關係。
在性別不平等的社會構造前,必須清楚地認識「政治不一定能改變女性」;女性運動的目標,不能侷限於政治,也不應該把焦點放到政治上。但是,女性運動也不能遺忘政治,乃至貶抑政治,因為,國家機器的性質,仍然可能對性別平等的改革路徑,造成決定性的影響。
台灣社運工作者的國家主義心態
台灣前線:原住民族開始儲蓄了?■杜憶如 (社運工作者)
向來被邊緣化的原住民族,似乎只有在抗議的時候,才有露臉的機會......最近倒是偶然發現一則篇幅不怎麼大,卻屬於比較「正面」的報導,但是,仔細檢視,卻更像是糖衣毒藥...... 這樣的報導,原本要灌輸的假象是「原住民族不再那麼弱勢了,只要辛勤工作,還是有出頭天的時候」;但若深入比較就會發現,這些所謂的高存款僅侷限於一村一地,不進行全面普查,結果都是唬人的。但是,如果有人要反駁說,只要有部份原住民族過得相對好一點,其實也還不賴啊!但是何謂高儲蓄率、何謂高存款?就是原住民在高聲喊著「原民自治」的同時,再次被市場規馴、被意識形態殖民的同時,更是這個社會人人都充滿了不被保障恐懼感的表現!人民繳稅給國家,其實就是一種儲蓄兼投資的工作,讓政府推行社會福利、國民教育、公共建設等,是什麼樣的國家讓人民不知道納稅的作用為何?是什麼樣的社會讓人以為「自力救助」才是值得嘉勉的?
看到這樣的評論,使人哭笑不得。悲哀的是,這樣的評論,在某個社運圈圈一直反覆再生產著。
合作社運動一直是歐洲社會主義政治與社會運動的一個重要支流,儲蓄合作社也一直被認為是對治漫無節制的金融資本主義的有效制度選項。在我眼中,時報那篇關於原住民儲蓄合作社的報導,即使不算鳳毛麟角,至少該是一位年輕記者的認真表現與人文情懷;何時,這種在主流媒體一向邊緣的題材,也成為意識型態機器了?但是,什麼理由支持著作者進行此種無限上綱的政治指控?看得到的理由,不多。說得快一點,大概就是一種不經反省的國家主義偏執。除了經由國家進行分配政策的政策路徑,其他都是意識型態的。
但是,矯正自由市場經濟的社會弊病,一項存在著許多非市場但也非國家的制度選項;由國家提供服務,不過是可能模式之一;這個選項,重要而且不應該被忽視,但卻不是在任何政策議題都適用的,更不必然是最好的。相對來說,合作社在本質上是一種非市場性的微型融資機制,怎麼也成了市場規訓?儲蓄合作社,當然不可能──,也不需要──是個萬靈丹;他無法全盤解決這位作者所提出的原住民弱勢問題,但卻絕對有潛能成為一種empower原住民部落的制度工具。以「國家」之名而反對這樣的制度,有必要嗎?為何有必要?又對誰有必要?
Thursday, 25 November, 2004
Social Limits to Financial De-regulation?
原住民互助社蓄錢財聚恩情2004.11.25 中國時報
黃振國/台東報導
社員參加的不僅是「錢的組織」,更是「人的結合」,社員同時具有「投資者」(股東)、「使用者」(顧客)、「經營者」(老闆)的身分,直接透過「社員大會」行使權利並履行義務。 對純樸的東海岸原住民來說,想要和銀行打交道很困難,儲蓄互助社適時的提供居民們的需求,也培養他們的儲蓄觀念,進而自立自助又互助,多數人更把它當做養老金存放,也如同是自己管理的國民年金。
記得在國外時,一度為著研究東亞及台灣97年到98年的金融風暴,大量研讀了許多制度經濟學及經濟社會學的文獻。其中,當時映象最深刻的事情之一,就是發現存在著不少新興研究,分析的問題是關於金融自由化(國外這類文獻多半用的字語是de-regulation)的社會衝擊。根據這些研究,在金融自由化之後,偏遠地區或鄉村地帶民眾近用金融機制的機會反而縮小了。因為,在自由化的市場競爭之下,許多偏遠地區的銀行分行,往往基於成本因素而被關閉了。換言之,金融自由化所帶來的利益,並不是均等分佈的,而且有時更會對弱勢群體造成傷害。
之後,更進一步讀到了一些從social embededdness的角度分析金融自由化的限制的研究,以對一些鄉村地區microfinance的經驗性研究為實證依據,反駁金融財務學圈對於relational banking「想當然爾」的印象;按照這種金融財務學圈約定俗成的觀點,種種根值於人際關係網絡的金融機構,都是「前現代」的社會制度,相較於當代impersonal(非個人化、非親臨化)、交易導向的的市場性金融制度,無法有效率地提供現代消費者所需要的多種金融服務,因而注定被淘汰的命運。可以說,在這種翻案研究裡,所謂「地方」金融體系所扮演的角色,就如同在產業組織的研究裡,台灣的中小企業及其網絡,一度也是強調非市場性的協調或引導機制的學者以為奧援的案例。
這類的研究,對台灣有什麼意義呢?從這篇報導來看,我們很容易指出,就相關於原住民部落的金融問題來說,當然有重要的意義。但,可能還不僅於此。如今事後來看,之前關於農會信用部改革所引起的種種紛擾,其成因之一在某種程度是可以追溯到財政部將農會信用部合併於現有銀行體系作為改革方案的政策思維。從一種社會性的角度來說,對於農會信用部改革的噪音,最大的來源其實並非自李登輝「消滅農會」的批評,卻是由於財政部的方案在不經意中隱含著某種對以社會網絡為運作基礎的金融機制的輕視。當然,也正藉由農會信用部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察覺到「市場派」學者的觀點也具有某種合理的內容:以社會網絡為運作基礎的金融機構,確實不必然就能解決投機主義或監守自盜的等的道德風險疑難。也因此,相較於農會信用部,原住民部落的儲蓄互助社是如何防杜這類會造成運作失靈的現象呢?如果「社會派」的學者有人能說得清楚,就有明顯的政策意涵了。
總是,很意外地在台灣看到了這樣的報導。更意外地,是中國時報的編輯將這條新聞放在頭版的位置。也許,不久之後,在台灣就能見到更多更有人文關懷色彩的金融機制運作特性的研究。當然,也極有可能,我還是太樂觀了。但無論如何,對關切經濟社會制度改革的人,這裡浮現出了一個明顯的挑戰:如果我們接受歐洲將近用金融機制視為現代社會公民權利的立場,在金融服務不斷創新的時代,要如何界定金融的「普及服務」?自由化的、市場化的金融制度,在滿足金融的普及服務上存在著何種限制?進一步,在指出金融去管制以及市場化的社會限制的同時,我們毫無疑義地也應該探索金融循環的網絡型社會調節機制的限制何在。當然,經由這些多面向、多角度的考量,要回答關於何種制度安排或制度組合可以達成提供金融普及服務的目標的問題,就不容易產生義憤填膺之下的簡單制式答案,可是卻也使得這個問題更有了智識上的魅力。
延伸閱讀:
以下,是在Google收尋的結果,中文社會學界相關於金融之social embeddedness的網站或網頁,只有80個(其中還有些是日文網站),看來還是個乏人問津的(換言之,新興的)研究領域。
Web Results 1 - 10 of about 80 for 金融 social embeddedness 社會學. (0.06 seconds)
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
... 張維安2002 「信用卡金融的信用基礎與風險」,2002 ... Modes of Embeddedness: The Global ... 以閩南族群為對照的分析」 (The Social Status of ... wayne.cs.nthu.edu.tw/~iosoc/ teacher/index.php?act=detail&pid=1 - 56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羅家德
... 金融-以鑲嵌性觀點研究金融組織之 ... Luo, Jar-Der, 1996, "The Embeddedness Approach to Studying Consumption--A Network Model of Social Influence on ... www.cm.yzu.edu.tw/intro/Faculty/jdluo/jdluo_right.htm - 18k - Supplemental Result - Cached - Similar pages
中國社會學網 - [ Translate this page ][ 簡體 ]
... 犯罪的社會後果及其瀰漫性如何?可能引發金融危機的 ... Social Embeddedness of the Economy ... 21世紀中國經濟社會發展與社會學的歷史 ... www.sociology.cass.net.cn/shxw/qt/t20040415_2033.htm - 51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社會學丁:第八講
... 貨幣網絡與生活結構:地方金融、中小企業與台灣世俗社會之變化》。台北 ... Action and Social Structure ... Problem of Embeddedness, American ... ceiba.cc.ntu.edu.tw/sociology/teacher/tf_8.htm - 90k - Supplemental Result - Cached - Similar pages
2000.3.1社會學丙:高科技組織
... Granovetter (1985 )所提出關於「社會鑲嵌」(social embeddedness) 的概念,Granovetter ... 臺灣產業的社會學研究中 ... 金融投資合作 ... ceiba.cc.ntu.edu.tw/sociology/teacher/ds_10.htm - 75k - Supplemental Result - Cached - Similar pages
Silent'H - ?書ノ?ト - [ Translate this page ]
... 技術的なノウハウとビジネスのビジョンを金融的な ... Internet entrepreneur, in social terms, is not a person, inspite of the mythology often ... www.silenth.sytes.net/reading.php?id=158 - 15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Silent'H - ?書ノ?ト - [ Translate this page ]
... 規制緩和; 自由化; 技術; ビジネスの再構築. グロ?バルな相互 依存する金融市場の登場. ... 新たな金融市場の特?. ... www.silenth.sytes.net/reading.php?id=162 - 22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 More results from www.silenth.sytes.net ]
圖書詳細資訊- 商務印書館 - [ Translate this page ][ 簡體 ]
... 的宣言。該文也因提出了“嵌入”(embeddedness)概念而著名 ... 和《經濟的社會結構》( The Social Structures of ... 了國際金融之後。因此 ... www.cp.com.cn/scrp/bookdetail. cfm?iBookNo=2002&sYc=1-1 - 22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Sociological Inquiry: 理論ばりばり バックナンバ? - [ Translate this page ]
... そう考えると、social embeddednessがだいじ ... Gouldnerは予見していた ようにもみえる。embeddednessていうと ... 金融?連の危?と ... mito.air-nifty.com/mitoakiyoshiblog/cat282351/ - 67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簇群"(專業鎮)理論知多少?·科技頻道·南方網 - [ Translate this page ][ 簡體 ]
... 社會嵌入性”(social embeddedness)。這種社會文化環境促使企業集 群內形成一種相互信賴關係 ... 學科和社會學中 ... 投向金融、 ... www.southcn.com/tech/special/zyz/hszyz/200401110021.htm - 37k - Cached - Similar pages
人口老化或少子化=亡國滅種?真得嗎?
主席內政部次長簡太郎感嘆,政府再不鼓勵生育是會「亡國滅種」,預估到民 國140年,我國老年人比率到達39%,滿街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國家奄奄一息。
一場內政部的「鼓勵生育公聽會」,帶出了許多實質議題。先稍微整理如下:
| 範疇 | 問題 | 對政府鼓勵措施的要求 |
| 同居生子、不婚生子、同性戀收養 | ? | ? |
| 錯過生育年齡者 | 人工生殖成功率只有12.39%,失 敗率很高,經濟負擔重 | 不孕症科技提升;補助不孕夫婦 第一胎人工生殖費用;將不孕夫婦人工生殖費用納入健保給付< /td> |
| 已婚未生育者 | ||
| 結婚生子者 | 擔憂大環境,經濟不穩定怕失業 | ? |
| 沒人敢請育嬰假,怕老闆找藉口裁員 | 經建會代表:兩性工作平等法有 規定250位員工以上的企業,允許員工請育嬰假,但沒有罰則,無法阻止企業規 避,目前政府也在規畫彈性工時制,但現行勞基法無法保障 | |
| 媽媽彈性工時,提早下班接小孩,才可能減輕 帶小孩的負擔 |
此外,與會學者也提出了如下等等的建議:健全收養制度,提供不孕夫婦與未 婚懷孕婦女收養子女;軍公教、勞農保生育補助提高為目前的兩倍;辦理六歲以下 兒童醫療補助,中低收入戶子女學費比照軍公教子女教育補助,健保也由政府全額 負擔。
而內政部面對這些林林總總的建議與要求,反應是什麼?「將把所有意見納入明年 3月正式提出人口政策白皮書,作為因應策略。」
沒有政策措施有效性的實證評估,沒有國家資源配 置的優先考量,沒有實質問題內涵的系統思考,就將所有的要求來者不拒地列入國家 政策的白皮書中。這是大學研究生的學期報告嗎?還是把白皮書當成沒人會認真看的 官樣文章?抑或,是內政部準備要握在手上,既可以上要預算又可以對外丟錢來敷衍問題的 空白支票?如果真是這樣,如此「勇於承擔」的官員,應該隨便街上找一位民眾來,都可以把位置坐得穩穩的。
據說,這些都是因為根據內政部的最新統計,全國總生育率去年降到1.24人的 新低點,不到40年前的四分之一,「少子」的速度比絕大多數國家都快,除了比義 大利1.2人多一點點,比法國總生育率1.9人,美國2人,瑞典1.5人都低,預估我國 到民國111年人口零成長轉為負成長。
但不曉得內政部能否說明過去人口推估的準確性如何?就算先不論斷人口推估技術的有效性與正確性如何,但,「人口老化」問題,是 一個怎樣的問題?有什麼經濟、社會、文化的意涵?
我們似乎沒看到任何仔細的分析與演繹,而是聽到這位次長先生說:
有學者認為,台灣人 口朝零成長發展,如果政府不鼓勵生育,可能會亡國滅種,因為到了二0五一年, 台灣老年人口達百分之三十九,滿街可能都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沒有生氣。
「亡國滅種」?的確,這位官員,只是「引述」著某位不知名學者的觀 點。但「引述」,其實也表示了認可。一位學者說「有亡國滅種的危機」,這可以是提 出警訊;學者建言,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即使不同意他發言的內容,也都無可厚非。不過,一位政府高等文官,說出這樣的話語,難免讓人質疑:次長先生,此 時是何時?此地是何地?在一個據說是「全球化」的時代,在一個除了原住民族群都是移民後裔 的社會裡,一位高等文官竟然操演著十九世紀後半到二十世紀初中國「救亡圖強」 愛國運動的語言,讓人不得不生起時代錯亂的感覺。
可能首先應該認真地問:「滅種」?滅什麼「種」呢?
「滅種」的語言裡,其實掩藏著不言可喻的種族 或族群歧視。許許多多東南亞族裔配偶所養育的台灣之子,是不是可以劃歸入這裡所謂的 「種」呢?台灣多數帶有平埔族血統的閩南人,是不是屬於這裡的「種」?如果不是,誰是「純 種」的人(「中國人」?還是「台灣人」?)?如果不是,還要獎勵他(她)們生育嗎?當文建會提出「文化公民權」的政策主張,希望建立一個多元族群的國家,引領政府制訂人口政策白皮書的主動機,居然是「亡國滅種」?如果我們說,台灣二十一世紀人口政策的問題域(problematic),乃是為一種生物性的本質主義,一種十九世紀的血緣族群概念所建構起來的,雖可能過於誇張,但卻絕非空穴來風。
這些當代任何人口政策的討論都會考慮的族群政治ABC,都不在我們這位官員的考慮裡。他斬釘截鐵、自我感覺良好地說出:鼓勵生育是政府既定政策,養兒育女是 個人也是國家的責任。
對不起,次長先生,在我們確立鼓勵生育作為政府優先或重點政策之前,在我們討論政府有沒有「鼓勵生育」的有效政策能力之前,在我們檢視「鼓勵生育」的政策論述可能的社會負面作用之前,是不是,我們可以先召開個公民會議,讓大家來好好討論一下:人口老化或少子化=亡國滅種?果真如此??
延伸閱讀:
不生,就滅種了嗎?
李佳燕(作者為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理事、醫師)
2004.11.29 中國時報
Monday, 22 November, 2004
2005產業外移潮?
21日,中央社的唐佩君發出了一則報導,談美元弱勢對台出口的影響,訪問了三位專家。
首先,不具名的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官員表示了如下的觀點:從 9月底至今,新台幣上漲已超過 1元,幅度約3%,如筆記型電腦等微利產品,毛利原本就僅有4%至5%,這一波新台幣升值就侵蝕掉3%,如果廠商未做好避險操作,恐怕影響不小。
其次,行政院主計處國民所得審議委員葉萬安認為,中國一直抗拒升值,但在弱勢美元政策下,人民幣升值壓力已逐漸加重。因此,人民幣不升值的政策,明年可能會動搖,但由於中國人民銀行在貨幣政策上的控制力強,人民幣升值可能只是小幅波動。
最後,台灣經濟研究院第二、三所所長龔明鑫分析,不應該忽視新台幣、日圓及韓元同呈升值的趨勢,所以,台灣電子資訊產品的報價能力受到影響不大。但如果中國方面仍舊採取緊盯美元的政策,近期內就將有愈來愈多廠商,會將生產線移轉至中國。
綜合來看,美元走弱,首先遭到衝擊的,反而是兩年前開始要求世人正視人民幣問題的東亞周邊國家。2000年之後,這些國家受到了IT泡沫崩盤影響而發生嚴重的經濟衰退,尋求以cost-down的方式克服不景氣的廠商,紛紛將製造流程外移到中國。這個過程,在台灣衍生了紛擾一時的「八吋晶圓廠開放投資大陸」爭議;在日本呢?卻是讓日本政府在國際舞台開始發出「人民幣匯率太低」的警訊。
但是,如日本等國家,希望的可是人民幣升值,卻不是美元貶值。畢竟,東亞周邊國家也握有不少美元資產,美元大幅貶值,也是頭痛的事情。可是,在中國政府的強力堅持下,儘管投機熱錢不斷湧入,人民幣幣值不動就是不動;而東亞周邊國家,卻首先受到波及,匯率無不看漲,眼看這種走勢如果無法遏止,明年就又要再上演一次產業外移的大戲。
不過,日本跟南韓,可不是像台灣這樣沒有國際能見度與影響力的國家,可以任由北京指揮。果真又有一波產業外移潮,這兩國的政府必然會有斷然處置措施,而明年的G8會議,更將成為焦土戰場。顯然地,這些因素,都會造成東北亞三國在經濟關係上的緊張。如果東亞周邊國家幣值走強的趨勢不改,明年開始,原本不安的東北亞,又更要增加了幾分煙硝味。
Saturday, 20 November, 2004
台灣的「第三條路」,向何處去?
深夜,正在整理文件,收到了一份email,裡面有著柯林頓進入小岩城圖書館開幕談話的摘要。讀完,不免有所感懷。有幾位朋友(以及一位官員)曾經向我問道:
什麼是你說的「社會團結的政治」?
這份摘要,提供了柯林頓的以身示法。
而台灣呢?
陳總統今年5月29日在行政院新閣座談會的致詞曾提及:
總統大選時,阿扁曾提出:「四年拼改革、八年顧幸福」。這兩句口號明白點出了 「拼經濟」的真諦。「拼經濟」不在於財富的累積,而在於生活品質的改善,必須 兼顧物質與人文內涵的提升,並要為社會整體的繁榮創造公平的機會。「拼經濟」 不能讓窮爸爸與富爸爸之間的差距愈拉愈大,同時也要為「小如」和「阿宏」這些 弱勢的孩子們,提供成長與發展的保障。
「富裕中的貧窮」是我們必須嚴肅面對的課題,其中牽涉:城鄉發展失衡、人 口結構老化、少數族群社經條件不平等、乃至於傳統家庭價值式微等複雜的因素, 絕對不是只靠一兩個部會,甚至光靠政府的力量就能完全解決。阿扁相信我們擁有 足夠的資源,提供每一位國民適當的發展條件,讓我們發揮集體的力量,在追求經 濟繁榮的過程中,也積極實現我們對社會公義的堅持與信仰。
同樣的精神,也反映在了游院長今年6月1日在立法院的口頭施政報告:
儘管我們已經從過去的困境中走出來,台灣未來的前景令人振奮。不過我們也隱隱 發現,在光明的道路上仍潛藏著挑戰,有待我們去克服:
第一、面對全球化的離心力量,如何以在地化的關懷,強化社會的向心力?儘管面 對全球競爭,我們已經採取了內外兼顧的策略,一方面加強各項基礎建設與環境改 造工程,另一方面大力投資研發創新,促進經濟轉型、強化國家競爭力。雖然這樣 的策略回應了全球化所帶來的外部挑戰,卻同時帶來了國家內部「贏者圈」與「輸 者圈」的社會階層利益矛盾、就業以及貧富差距拉大等社會問題。
第二、面對威權瓦解後的失序,如何重建多元共存的和諧?儘管台灣已經是一個真 正的民主國家,但卻在舊秩序瓦解與新秩序建立的過程當中,損害了社會連結的力 量。現在,我們亟需凝聚台灣社會集體認同的最大公約數,重建和諧與團結。
第三、面對人口結構的變遷,如何維持新興社會的穩定?富裕國家普遍所面臨的高 齡化問題,在台灣已經開始顯現,我們必需儘速回應高齡化社會所帶來的各個層面 的課題,讓每一個公民都能夠在一個安全穩定無後顧之憂的環境之下,共同為台灣 的未來打拼!
當時,他甚且指出:
當前台灣最迫切的危機並不在外部而在內部,是內聚力弱化所造成的信賴和信心的 危機,唯有團結台灣,將兩千三百萬同胞凝結為一個新的國家共同體,我們才有力 量回應外部與對岸的挑戰,讓台灣永續生存下去。
時序即將進入新的一年,這些談話裡所蘊含的「社會團結的政治」,會繼續以怎樣的面貌展開?還是,會被丟到文件夾裡然後遺忘?而我的朋友與同儕,又會以怎樣的方 式,來回應前引談話裡所提到的新時代台灣的挑戰?
重讀一次柯林頓的講稿,飲一杯紅酒,在書桌前,我繼續在思考著,台灣的「第三條路」,會走向何處?該走向何處......
延伸閱讀:
進步運動之必要
張鐵志
2004.11.29 中國時報
台灣像美國還是烏克蘭?
郭崇倫
2004.11.30 中國時報
[ New Democrats Online]
Idea of the Week: Progressive Ideas for "Conservative Issues"
The dedication of the Clinton Presidential Library in Little Rock was a poignant reminder of a time not so long ago when American politics and government seemed to work, despite enormous partisanship and a rapidly changing set of national challenges.
The presence on the platform of two Republican and two Democratic presidents provided a much-needed moment of unity and comity. As Clinton said, "I'm a little red and a little blue." But for Democrats in particular, the Clinton legacy that the event commemorated -- and the new library has recorded -- should provide fresh inspiration for how we navigate a complex future.
In his remarks yesterday, President Clinton took special note of the unique period of American history which his presidency marked: "This library tells the story of America at the end of the 20th century, of a dramatically different time in the way we worked and lived.
"We moved out of the Cold War into an age of interdependence, with new possibilities and new dangers.
"We moved out of an industrial economy into an information-age economy.
"We moved out of a period when we were obsessed with overcoming the legacy of slavery and discrimination against African-Americans to a point where we were challenged to deal with an explosion of diversity of people from all races and ethnic groups and religions from around the world. And we had to change the role of government to deal with that...."
"When I became president, the world was a new and very different place. And I thought about how we ought to confront it. "America has two great dominant strands of political thought -- we're represented up here on this stage -- conservatism, which, at its very best, draws lines that should not be crossed; and progressivism, which, at its very best, breaks down barriers that are no longer needed or should never have been enacted in the first place.
"It seemed to me that in 1992 we needed to do both to prepare America for the 21st century: to be more conservative in things like erasing the deficit and paying down the debt and preventing crime and punishing criminals and protecting and supporting families, and enforcing things like child support laws and reforming the military.
"And we needed to be more progressive in creating good jobs, reducing poverty, increasing the quality of public education, opening the doors of college to all, increasing access to health care, investing more i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building new alliances with our former adversaries, and working for peace across the world and peace in America across all the lines that divide us."
"When I proposed to do both, we said that all of them were consistent with the great American values of opportunity, responsibility and community. We labeled the approach 'New Democrat.' It then became known as the 'third way,' as it was embraced by progressive parties across the world."
This is a familiar story, but Clinton's recitation of it is a reminder of the central political and policy challenge facing his heirs today. In a polarized country with a gridlocked government, Democrats must again find progressive ways to address "conservative issues" with progressive proposals, just as Clinton found progressive ways to fight crime, reform welfare, reinvent government, restore fiscal responsibility, and modernize the U.S. military. His record showed this approach could work politically, and more importantly, could make life better for the American people, despite a partisan environment just as toxic as today's.
We're proud that the DLC and PPI helped to develop many of the ideas put into practice by the Clinton administration. And we continue to believe it's an example worth commemorating, and then emulating in the years ahead.
Read the full press release:
"Transcript: Former President Clinton Speaks at Library Dedication,"
The Washington Post, November 18, 2004
Friday, 19 November, 2004
The Coming Dollar Crisis?
事實上,早在10月22日,紐約時報就針對美元走弱的結構趨勢,提出警訊:Is It Time to Stem Asia Deficits With a Weak Dollar?然而,選舉期間的諍言,毫不意外地,沒有引起多少波瀾。選後不到一個月,這次Edmund Andrews在紐約時報的報導,卻是引起了注目。報導一發出,J. Bradford DeLong(美國前財政部次長)也馬上在網站上有了回應。 對美元的走勢,Edmund Andrews整理了三派觀點。第一種Greensapn-Taylor-Mann腳本,認為全球金融市場上資金浮濫,正苦無出路,因此,水漲船高之下,美元頂多只會循序下跌,而美元匯價的有序調整,將會使美國的出口變得便宜,進口成本增加,從而讓美國的貿易赤字得以逐步縮小。這是以金融面為主的觀點
WHAT has gone wrong in the American economy in the last six months? That is not something being discussed on the campaign trail, but the answers provide an indication of the major policy problems the victor will have to address next ... There is likely to be strong American pressure...
第二種腳本,則認為中國及日本等出口導向東亞國家的政府,為著維持出口暢旺和創造就業,必然會努力維持強勢美元的國際金融格局。東亞的出口導向經濟,是問題的起源,也是問題的最後承擔者;換言之,沒有美元問題,只有人民幣問題。這是以產業面為主的觀點。
第三個腳本,則是真正的「美元崩盤論」。包括IMF官員在內的的許多經濟學者認為,美元與其他主要貨幣的匯價,至少需要向下20%,乃至40%;如此大幅的修正,將會重創東亞以及歐盟的經濟活力,因為這些地區都依賴著對美國的出口來激勵經濟成長。在這個腳本裡,問題的核心變成了:東亞以及歐盟,要如何才能有效地擴大內需,而不再倚靠美國市場來提供成長的動力?這種觀點,主要是從世界經濟的宏觀失衡來看待所謂「美元問題」。
J. Bradford DeLong在他的網站,毫不留情地調侃了Greensapn-Taylor-Mann的當前官方腳本。Delong指出,這個腳本,不是不可能,但有兩個條件:一、外國中央銀行,在美元緩步貶值之時,仍然願意繼續購買美元或美元資產;二、私人部門對持有美元仍抱有信心,所以不會有巨額的失望性賣壓。當這兩個條件滿足了,才有可能如同80年代中期的後廣場協定時期一般,出現美元匯價有序向下修正的美好局面。
換言之,各國中央銀行,特別是東亞的中央銀行,是不是願意繼續支持美元?還有,外匯市場人士對於以美元為軸心的國際金融格局,是不是仍然持有信心,才是問題的關鍵。否則,就算國際熱錢無處可去,也不必然會願意充當阻擋美元跌勢的緩衝墊。
一場國際經濟大戰,蓄勢已久,但山雨,已經真得要來了嗎?
Read the full press release:
The Dollar Is Down, but Should Anyone Care? New York Times, 11/16
紐約時報:70年代美元大崩盤的背景 和今日有些神似! 上述報導的中文編譯,11/17。
1985廣場協議危機轉機浮現,工商時報,11/19,頭條新聞!
Thursday, 18 November, 2004
中國對核潛艇闖入日本海域表示「遺憾」
China 'sorry' over mystery subChina has "expressed regret" for the intrusion of one of its subs into Japanese waters last week, Tokyo says.
regret?「遺憾」?當然,中國沒有表示apology。不過,日本內閣官房長官細田博之(Hiroyuki Hosoda)卻對記者說:"We consider this to be an apology"(這是依據BBC的報導;香港媒體說是日本外相) 。是什麼我們所不知悉的因素,讓日本將中國蠻橫的說辭視為「道歉」?
中方的動機為何?一般的媒體猜測,幾乎都指向著東海海底天然氣田的開發主權,以及釣魚台列島的主權歸屬問題,但一位日本方面的軍事專家,卻認為這僅是中國軍方的片面行動。這個看法,看似鄉愿,卻不無成立的可能。當中日雙方的外交與經貿官員正致力於安排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藉出席在智利舉辦的亞太經濟合作組織領袖會議的機會進行雙邊會談,中方涉外人員會特意節外生枝嗎?
小泉政府擺出低姿態,也許輸了面子,當然也製造了一個機會,讓日本政府可以在雙方國家領袖的直接會談裡爭取些實質的回報。中國政府接不接這個球,都有為難之處。下面,就等著看胡錦濤的政治算盤如何演繹了。
然而,如此說來,中國軍方此次動作的用意在哪裡?派一艘核潛艇航行Sakishima islands附近海域,果真如台灣的軍事專家所言,是要印證水文調查資料和測試相關航行路徑,以便將軍事實力從中國大陸沿岸向外延伸至少一千公里,在萬一台海有事時,得以使用潛艇封鎖台灣周邊,阻止美、日支持台灣?
無論實情為何,如果不是中國政府高層授意,這次中國軍方的盲動傾向,就不免啟人疑竇。這種舉動,不但是讓東亞周邊國家對胡錦濤表明的「和平崛起論」投下了巨大的問號,更是將鄧小平再三叮嚀的「韜光養晦」策略丟到糞坑了。中國政府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來,還有可能不讓別人認為是將來威脅東亞安定的源頭嗎?也許可能,那就看中國釋放出多少經濟利益給周邊國家的企業家階級了。中國軍方一次片面的盲動,或者反而會更加速了中國政府高層落實「和平崛起」戰略原則的步伐?對軍事問題,我沒有深入的研究,但關於中國對外的經貿關係經營,可能該更用心些了。
Wednesday, 17 November, 2004
FCC Claims Regulatory Power Over Home Computers
FCC Claims Regulatory Power Over Home Computers
Pointing to Assistant Professor of Law Susan Crawford's blog, iman1003 writes "The FCC has filed a brief where it claims regulatory power over all instrumentalities, facilities, and apparatus 'associated with the overall circuit of messages sent and received' via all interstate radio and wire communication according to a blog published by Susan Crawford.
Internet leaders ponder U.S. tech policies
Internet leaders ponder U.S. tech policies
Silicon Valley luminaries worry about government's stance on stock options, outsourcing, research and educ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