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登於1992年12月兒童文學學會會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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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話說五百年前 話說五百年前,天上有兩位神仙,一位是虎神君,另外一位是龍神君。虎神君寫得一手好文章﹔龍神君畫的一手好畫,兩位神君都有收集上好毛筆的嗜好。 有一天,玉皇大帝舉辦了一場寶物展覽會,要眾神仙們把收藏的寶物拿出來展覽,讓大家開開眼界。虎神君和龍神君當然把收藏多年的上好毛筆拿出來參加展覽囉! 展覽會上,兩位神君一方面以自己收藏的毛筆為傲﹔另一方面也偷偷羨慕著對方收藏的好毛筆。 玉皇大帝坐在寶座上,問兩位神君說:「兩位神君,請你們說說,使用毛筆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虎神君說:「當然是拿毛筆來寫文章囉!」 龍神君說:「當然是拿毛筆來畫畫囉!」 他們同時間說完這句話,瞪大了眼睛怒視對方。 虎神君又說:「鬼話,毛筆幹嘛用來畫畫?」 龍神君也說:「鬼話,毛筆幹嘛用來寫文章?」 他們同時間說完這句話,跳起來扭打成一團,把玉皇大帝的寶殿砸個亂七八糟! 玉皇大帝生氣極了,他下令,把兩位神君送到天牢中閉門思過五百年。等到五百年後,玉皇大帝將把她倆貶下凡間,做一對姊妹,讓她們學習好好相處的藝術。 長大之後,兩個人要在〔搦筆為文〕和〔執筆作畫〕兩方面,多下工夫,好好研究,合作出一番好成績,待公德圓滿,在回天庭述職。 二.王家珍說 從小我家五個兄弟姊妹當中,就屬我和家珠的感情最糟糕,平時根本漠視對方,碰在一起一定又吵又打。如果你問我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只覺得我倆前是一定是冤家,互相欠債,這輩子鐵定是來還債的。 家珠在國中以前,成績都不好,而在我國的教育制度之下,成績不好的孩子其他的好表現一律不算數,所以,即使家珠有繪畫天份,也被她的小學老師給活埋了。 直到她上國中的某一天〔確切日期我已經忘記了,滿可惜的〕我偷瞄到她坐在樓梯間,畫我家樓梯轉角放著的三個大桶子,和得了嚴重壁癌的牆壁,家珠沒有打草稿,拿起畫筆,沾著顏料,直接把她看到的東西畫上圖畫紙。畫得唯妙唯肖,就像是美術課本上那些示範的水彩畫一般,叫我嘆為觀止。 那一刻,有著寬大胸懷的我決定盡釋前嫌,威脅利誘(劉文正的專輯)這隻小懶〔珠〕去學畫,促使她從此走上了艱辛的繪畫路。這段往事,我用簡單一句話來敘述,就是〔姐姐慧眼識妹妹,三桶決定了一生〕 三.王家珠說 姊姊告訴我〔姐姐慧眼識妹妹,三桶決定了一生〕的往事,我大笑了一場,這件事情我忘記了,不過我倒是記得,我跟姊姊兩個人長大之後,因為在外唸書,要互相依靠,所以感情越來越好,而且好得令人嫉妒。我會畫畫,姊姊的書當然得由我來配插圖。 為姊姊畫畫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因為她曾經是編輯,對於一本書的形成有完整的概念,她不會給我設限,不會干涉我如何詮釋她的故事,她讓我完全自由的畫畫。 更棒的是,我可以因為圖像上的考量而請她更動文字。就像《孩子王˙老虎》一書中,〔阿寶和她的三個朋友〕那篇故事,走在最後面的原本是一隻小野狼,但是經過我提議:「你這三隻動物都是四隻腳,造型有些雷同,如果你可以換一個動物,畫面會更好看。」姊姊一聽,同意我的看法,二話不說,立刻把小野狼換成了貓頭鷹。 這種自由,在我的畫畫生涯當中,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呢。 不過姊姊的個性很急,她把文字稿全部交給我之後,每天至少催十次。她自己的寫作習慣不好,到那兒都拿著一疊稿子寫呀寫呀拼命寫,所以她用同樣的標準要求我,催促我,叫著:「快點用力畫呀!不可偷懶!」 插畫者並不是非得坐在桌前,拿起畫筆畫畫才叫工作中,只要我的腦中有畫面,我就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我在為《孩子王˙老虎》一書畫插畫的時候,曾經到法國找小妹住了一個半月,每天眼睛一睜開就想著她的故事,工作十分勤奮。但是她仍然三天兩頭打電話來逼迫,幾乎到了疲勞轟炸的地步。 我告訴姊姊說:「畫要好得慢工出細活。」 姊姊會說:「想看新書就得加緊腳步。」 最後,我依照她的吩附,加緊腳步用力畫,三個月內畫出所有的插圖,交差了事。 現在在看那些畫,總覺得太過粗糙,不夠完美,如果當初能多給我三年的時間,保證圖畫精采多多。 四.讀者說 讀者甲和讀者乙一起逛書局,看見書架上的《孩子王˙老虎》。 讀者甲把書拿下來,前前後後翻了好幾遍,說:「你看這些插畫,神秘兮兮,古怪透頂,跟實景和故事內容多所出入,我看這個畫圖的人,不是概念不清楚就是根本亂畫一氣。這種畫給小孩子看,會誤導他們的思考方向嘛!」 讀者乙也拿下一本《孩子王˙老虎》,前前後後翻了好幾遍,他指著一幅插畫說:「文字可以說故事,圖畫也可以。這位插畫者不但表現了文字所敘述的場景,也提供咱們讀者一個更寬廣的想像空間。你用心的讀了故事之後,還得用心閱讀插圖,讀一本書用兩份心,你會更加聰明喔!」 讀者甲說:「你少臭蓋了。我看這本書還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利益輸送。」 讀者乙大或不解的問:「利益輸送?你這話怎麼說啊? 讀者甲說:「你瞧仔細啦!這本書,從頭翻到尾,都是姓王的天下,從發行人,作者,插畫者,全部姓王,這不是現成的利益輸送嗎?我看得讓小鋼砲王建?來轟一轟,才行。」 讀者乙說:「你這是有毛病呢還是想要選立委呀?文學就是文學,不要跟政治弄混了,現在人情味淡薄,風俗日見敗壞,人家姓王的一家人可以相親相愛,分工合作完成這本新書,不是一件很美很棒的事情嗎?你呀!就別雞蛋裡挑骨頭啦!」 讀者甲兩眼一瞪,惡狠狠的說:「奇怪,你是誰呀?為什麼我我說的話你都反對?還講一堆莫名其妙的鬼道理來教訓我,真奇怪。」 讀者乙笑容燦爛的說:「你這就問對啦!我乃王母娘娘下凡來玩耍,不幫咱們姓王的宗親說說話,我要幫誰呀?」 讀者甲把書往櫃檯重重放下,說:「好,連王母娘娘都下凡來瞎掰一氣,我到要買一本回家看看,這本書裡有啥玄機?老闆,一本多少錢啊?」 老闆笑嘻嘻的說:「便宜啦!一本一百八,看完以後,你的智商就會一百八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