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莎士比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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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世紀以來,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戲劇的舞台演出以及詮釋注疏,見證了各個時代的劇場風尚和文學品味;每一種理論、每一個學派,無論是滾滾長江或是涓涓細流,都各自挾帶著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洞見與偏見,同奔莎士比亞研究的浩瀚大海;「莎士比亞工業」早已成形。 在莎士比亞三十多齣劇本中,《哈姆雷》一劇情文並茂,最受青睞。表面上,煽色腥作品的主要成分一應俱全:鬼魂、謀殺、懸疑、政治、權術、亂倫、情愛、復仇、間諜、瘋癲、武打……。而在更深層處,它所探討的人生種種:生與死、善與惡、真與假、復仇與寬恕、天命與人力……又都是亙古以來哲人企圖尋求答案的問題。 劇中人物範圍廣闊,上自國王、廷臣,下至演員、掘墓人;主線哈姆雷的復仇故事以外另設多條副線,大戲之中涵括多個小戲,不僅結構多元,語言層次更是複雜。而在莎士比亞筆下,各個角色、各式情緒、各種場景的描繪無不入木三分。 --摘錄自聯經書訊 我以為,把一輩子的空閒時間,拿來閱讀經典,一定是不夠的,只好在經典書籍中,挑出「最經典」,「最膾炙人口」的經典來閱讀。一句「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叫我對沙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不能忘情。 1999年底,聯經出版了孫大雨先生翻譯的「哈姆雷特」,現在又出版了彭鏡禧先生譯的「哈姆雷」,「這本新譯《哈姆雷》字斟句酌,特別注重語言和戲劇的密切關係,力求保持原作多采多姿的風貌。書中〈序論〉引經據典,詳實可靠,文字深入淺出,適合研究參考,更是本劇的最佳導讀。」喜歡這本戲劇的人兒,有福氣囉。我自己還是偏愛「哈姆雷特」這個譯名就是了。 以下是聯經書訊上面對於沙士比亞戲劇中「獨白」的剖析,其中引用了一段內文,把這段文字摘錄下來,讓大家都能一起分享,如果喜歡這本書的人,也可以花些小錢,買回一本「經典中的經典」回家細細品嘗,秋日午後,有「哈姆雷特」相伴,應該很有樂趣才是。 著名的獨白 顧名思義,戲劇角色「獨白」的時候,沒有——或是自以為沒有——旁人在場 (Maher: xiv)。《哈姆雷》劇中的獨白向觀眾訴說出角色的內心世界。根據統計,全劇共有十二段獨白,屬於哈姆雷的占了其中八段 。莎士比亞給了哈姆雷一個人 200 行的獨白,大大拉近了他跟觀眾的距離(Maher: xv)。也因此,「對其他的角色,哈姆雷打啞謎、拐彎抹角、甚至唇槍舌戰。獨白的時候,他的話誠實發自內心。何瑞修是哈姆雷的朋友,但觀眾可以成為他的親密夥伴」(Maher: xvi) 。獨白在本劇中的重要,由此可見。 Newell 認為,總體說來,本劇獨白把意識範疇最深邃的人心加以「極度的戲劇表現」,也就是理智對意識的深入探究(18)。他說:「揭示角色的心智(與感情)世界,當然是獨白這一戲劇手法的一種基本功能,但莎士比亞在《哈姆雷》進一步發揮這一功能:他使用獨白的手法,前後相當一貫,使我們注意到心智本身,特別是心智之為人類特有的反思與推理工具」(18) 。不僅如此,他並且指出本劇獨白的安排具有結構性的意義,包括可以據而蹤跡主角的復仇經驗(28, 107, 134)。 《哈姆雷》最出名獨白的當屬第三幕第一景,「要生存,或不要生存,這才是問題」的那長段: 要生存,或不要生存,這才是問題。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比較高貴的是在內心容忍 Whether ’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暴虐命運的弓箭弩石,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還是拿起武器面對重重困難,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經由對抗來結束一切?死去——睡去;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To die—to sleep, 如此而已;假如一覺睡去就結束了 No more; and by a sleep to say we end 內心的痛苦,以及千千萬萬種 The heart-ache and 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 肉體必須繼承的打擊:這種結局 That flesh is heir to: ’tis a consummation 正是求之不得。死去,睡去;Devoutly to be wish’d. To die, to sleep 睡去,可能還作夢——對,這才麻煩。To sleep, perchance to dream—ay, there’s the rub: 因為在死的睡眠裡會做哪一種夢,For in that sleep of death what dreams may come, 即使那時已經擺脫了凡塵的羈絆,When we have shuffled off this mortal coil, 還是會逼得我們躊躇——也因此 Must give us pause—there’s the respect 苦難的生命才會如此長久。 That makes calamity of so long life. 誰甘心容忍世間的鞭笞和嘲諷、 For who would bear the whips and scorns of time, 壓迫者的欺負、傲慢者的侮辱、Th’oppressor’s wrong, the proud man’s contumely, 失戀的創痛、法律的延誤、The pangs of dispriz’d love, the law’s delay, 官員的蠻橫、以及有德之士 The insolence of office, and the spurns 默默承受的小人的踐踏——That patient merit of th’unworthy takes, 假如他自己單憑一把短刀 When he himself might his quietus make 就能清償宿債?誰甘心背負重擔, With a bare bodkin? Who would fardels bear, 在困頓的人生中喘氣流汗, To grunt and sweat under a weary life, 若不是從死亡那個未明就裡的 But that the dread of something after death, 國度,沒有一個旅客回來過, The undiscover’d country, from whose bourn No traveler returns, puzzles the will 而對死後的恐懼麻痹了意志,And makes us rather bear those ills we have 使我們寧願忍受現有的苦難 也不要飛向未知的折磨。 Than fly to others that we know not of? 就這樣,意識使我們懦弱, Thus conscience does make cowards of us all, 就這樣,決心的赤膽本色也因 And thus the native hue of resolution 謹慎顧慮而顯得灰白病態, Is sicklied o’er with the pale cast of thought, 於是乎偉大而重要的事業 And enterprises of great pitch and moment 由於這種關係改變了方向, With this regard their currents turn awry 失去了行動之名。…… And lose the name of action. … (3.1.56-88) 家珍注:把中英文放在一起,方便有興趣的人對照著看,不過不一定是一句對一句,大家斟酌著看。 歷代對這段獨白的解釋眾說紛紜。Jenkins把前人詮釋的要旨,由大而小歸納整理為下列五種:(1)「要生存,或不要生存」這個「問題」關心的是人類生存的好處和壞處,同時認識到人有能力以自殺結束自己性命;(2)這個「問題」討論生與死的抉擇,因此從頭到尾重點都是自殺;(3)這個「問題」在於哈姆雷可否結束自己性命;(4)是說哈姆雷應否殺死國王,不是應否自殺;(5)這個「問題」不僅是哈姆雷該不該向國王尋仇,更是問他該不該把戲中戲的探測遊戲玩下去(485)。 Jenkins 認為,這段台詞的「戲劇力量」在於它讓我們看到哈姆雷個人處境的普遍面向;因此,以上五種詮釋當中,若是不加油添醋的話,最合理的應該是第一種(485)。誠然,早在第一幕第二景第一次獨白時,哈姆雷就透露出厭世的傾向——「啊,願這齷齪透頂的肉體溶解、/消蝕,自己化成一滴露珠,/或是上帝的律法沒有/禁止自殺」(1.2.129-32)——但他相信人生與困境是同等延伸的(Jenkins: 490)。莎士比亞利用譬喻、對比、鋪陳、設問等種種修辭方式,「巧妙的平衡了生與死、求死與畏死、死之痛苦與生之痛苦等種種對立情況」(Jenkins: 487) 。 Newell 著眼於全劇的結構,指出哈姆雷說這段獨白時,剛剛才決定了採取行動對付柯勞狄——以戲中戲試探他。他認為獨白裡有四項主旨。第一,做重大決定的危機衝突;第二(與前項相關的),哈姆雷對人生的感覺;第三,他略似哲學的人生觀,認為人生充滿機遇,難免失敗;第四,他對死亡的曖昧看法(80)。 Booth 甚至認為,了解這段獨白有多高明,也就了解《哈姆雷》這齣戲有多高明(35)。他精細分析這段獨白,證明它從「要生存,或不要生存」的簡單二分法出發,逐漸顯示出「死亡不是生存的對立那樣簡單」(37);分隔對立事物或觀念的界限逐漸模糊(39)。更由於哈姆雷談生論死的這一刻,國王和波龍尼躲在遮牆幕後面偷聽,觀眾會覺得無論生存或毀滅,都不是哈姆雷能夠操控的(Dodsworth: 110) Kermode 推崇這段獨白,說一般的戲劇獨白只是提供資訊給觀眾;哈姆雷在這裡從自身的處境出發,推廣擴大到全人類的情況,賦予獨白新的功能(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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