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 II~~

一個禮拜至少兩次..

在清晨的1點左右..

我總是會出現在同一間便利商店..

購買我的生活必需品..

每次我出現的時間一樣..

每次購買的東西也不變..

每次結帳的店員也相同..

我想不只是我..

很多人也把這樣的消費方式.

當作一種固定的生活習慣了吧..

他是一個很冷的店員..

公式化的~歡迎光臨~問候..

永遠是沒精沒神的脫口..

因為清潔與補貨的工作都在晚間..

有時候進入店裡..只聞聲音不見人影..

他那沒有誠意的問候..

彷彿在警告你...雖然櫃檯沒有人..但是天外可是有天的..

千萬不要想做壞事啊..把鼻屎偷黏到書上面..

或把冷凍櫃理的飲料翻的東倒西歪..都是會被發現的...

就像我看過的一本狗的心理學叢書..(筆者已經看破人性.改鑽研狗性)

每次狗的犯錯..因為你嚴厲的管教..縱使會讓牠學到乖..

但是當你出門回到家的時候..會發現狗變本加厲的破壞還給你..

其實這不是狗的報復或是懷恨在心..

而是狗篤定你不在家..牠不會受到管教..而放心的隨心所欲..

等你回到家牠在想辦法躲起來或裝可憐就好了..

所以要根治這種問題..

就是你下次發現狗犯錯的時候..

譬如亂尿尿或咬了一地的衛生棉..

不要跟潑婦罵街一般的把狗挖出來教訓..

你要偷偷的潛伏到狗的身邊..迅雷不急的從後面一把抓住牠..

然後痛快的一番教訓..讓狗狗搞不清楚你什麼時候會出現..什麼時候會發現..

讓牠隨時有危機意識..以後你就算離家出走3年..狗狗也不敢在家裡作壞事了..

經過幾個貨架..

就會發現他瘦小的身子..蹲在角落計算著銷售量..或將貨品補齊....

有時候買完東西了..想要去櫃檯付賬..卻發現他還是在角落忙的要命...

心理就想著東西擺好櫃檯後再去提醒他結帳好了...

但是專業的敏銳是很驚人的本質學能...

他總是能在你將東西放在櫃檯前....

搶先一步到達櫃檯迎接你與你的台幣....

我有一次窮極無聊...

那天他在後面拖地...

我躡手躡腳的...像偷了食物的老鼠..像火砲當前的小兵...像監考的變態老師..

偷偷的爬到櫃檯前面..然後再刻意的要求他過來結帳..滿足我花錢是大爺的成就...

結果當我爬到櫃檯之前...人家已經跨過我洗完手微笑等著我掏錢了....

他還有一個引起我注意的地方...就是客人付費習慣的應對...

每個人的付錢習慣不同..各位知道便利商店的消費公式吧..東西擺好櫃檯..

店員掃描標籤結帳..告知價格...幫你將購買物品入袋...收取費用後交付發票...

你要在中間的過程中...找一個機會將錢交給店員...

像我這種急性子的人...通常是拿完東西就自己先算好價錢了...

所以東西擺上櫃檯後..也隨即將剛好的金額.拿在手上等著店員收取..

有些店員就很死腦筋..他明明看到你已經拿著錢..舉著手在店員面前..等著他收走..

他還是會繼續的拿著掃描器猛往你買的東西上按..還是會繼續算他的金額..還是會繼續裝袋...

你可能手舉個1分鐘..他才會接過你手中的錢...雖然他們有一定的收款程序..但是這種死腦筋的店員..

就是讓我討厭...

讓我想到有一次去麥當勞...有一個智障媽媽..(我懷疑他怎麼能智障又活那麼久...)

他可以點個幾樣餐點要花幾分鐘..然後詢問餐點的內容又是幾分鐘...然後換餐點又是幾分鐘..

如果被他發現可以補貼差額換大可樂或大薯條那就完了...他會很謹慎的換算是否有利潤或虧損...

可樂不加冰塊當然是最基本的要求...精采的來了...買單的時候...店員告知價格..

這個媽媽也不先把皮包拿好或算好金額就算了..她慢慢的從皮包理翻出小錢包掏零錢出來付費

就是那種譬如價格是75元..她就會掏一元五元十元的零錢..慢慢湊到75..搞不好掏到74元的時候

發現零錢不夠..她會先把那74元塞回皮包..在很不甘願的付1百元整鈔的那種...

(你會意外的發現媽媽們的皮包理裝的東西 多的跟小叮噹一樣..)

錢都掏出來了...媽媽把錢包收回皮包...店員打一下發票...連同找的零錢給這位媽媽..

他大姊又從皮包理翻出剛剛的小錢包又再算一次找錢的數目再收回錢包再放回皮包..

確定好發票跟點好的餐點無誤了輪到你點餐的時候...你可能中間會睡著5次或看完2遍李敖回憶錄...

(還有一種腦袋只維持在2歲的速食店店員..留在下一回埋怨.....)

這個店員厲害的地方在於..無論你再任何的階段將金額遞給他..他都會邊處理手邊的事情

邊收取你的錢...也就是再應盡的責任之餘還會額外的照顧到客戶的付費習慣.....

讓我想起我有一個朋友..(對天發誓絕對不是我).畢業旅行的時候到高雄嫖妓..

他們做到一半..妓女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雖然妓女忙著接著電話..但是交易的過程

沒有因此而停止..結果變成妓女忙著聊天..這個朋友忙著發洩..

中間我這個朋友因為進入狀況發出些許的呻吟..還被講電話的妓女以白眼對待...

一度還嗚住話筒對我朋友說~~~噓...小聲一點..被人家聽到怎麼辦?~~

聽說後來我那個可憐的朋友是嗚住嘴巴完事的...........(好像跟我們的主題沒什麼關係)

但是幾個月下來...雖然我變成一個熟識的常客..他也沒有因此跟我多寒喧...多聊天...

我跟這個店員的關係..還是僅僅限於銀貨兩訖..生活中不是也有很多這種熟識的陌生人..

你每天上班下班都會遇到的熟面孔..你每天晚上丟垃圾時都會踩到的固定狗大便..不都是如此..

直到有一次....

我記得是3月初...

那時候.我發生了一個關於感情的的問題...

心情很低潮...朋友知道了我的情形..就好心的找我去PUB喝一杯...

回家的路上..帶著醉意...我進入了便利商店...

一樣的聲音...~歡迎光臨~

我聽而不見...(..店員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過有人回答~~您客氣了~~)

蹣跚的走道冰箱拿了幾瓶冷飲...但是漫步到櫃檯前的時候..

因為受不了酒精的侵襲..暈頭轉向的我..

扶著牆壁企圖站穩東倒西歪的腳步.掙扎了好些時候..

一個輕輕的聲音出現在我耳邊...~~先生~~

我勉強睜開眼睛...一杯溫水在我眼前...這個冷酷的店員就站在我身旁..

~~...喝杯水會好一點歐...~~

像一個溫柔的老朋友...將水杯遞給了我..

這種雪中送炭的溫暖..就像在路上跌倒攙扶你的陌生人...就像看妳掉了一地的資料夾而義務幫你撿的同事..

比起因為想上妳而愛護你護的要命的臭男生...或因為已經將幸福交付給你..而假賢慧的要命的黃臉婆實在多了..

接過他給我的水..對我微微的一笑...又回去作他的工作...

雖然就這麼簡短的一個行為..不足道的一種協助..卻改變了我們彼此陌生的關係...

之後我每次消費..種是會花個幾分鐘跟他聊聊...

要跟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聊天..話題實在太多太多了...

<嗯...你好像很喜歡喝健怡>

<對啊...不用擔心身材會因為喝太多走樣.我還發現....>

然後就會彼此分享飲料經.....

<你知道我們店裡賣的最好的泡麵是什麼嗎?>

<歐.....我猜猜看.是不是...............>

然後就可以當一個有趣的遊戲聊很久...

<有沒有看今天的報紙...那個XXX盡然有外遇...>

<阿...真的嗎..可是.........>

這種八卦的事情..更是兩個人的世界最佳話題...

就這樣..上便利商店除了可以再任何時候購買到必需品之外..

還多了一總寒喧的功能...

喜歡過夜生活的朋友都知道..雖然夜晚可以做很多自己的事情..

但是你必須忍受沒有聊天對象的孤寂..

當你意外的發現有一個聊天的對象..

可以不需要花很多時間聽他多餘的廢話..可以高興說什麼就說什麼..

高興聊就聊..高興走就走的時候...就像在路上檢到錢一樣..

對我而言..是一種額外的福氣....

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上個月...

那天正好發生了一件娛樂新聞的大事情...

兩個電視演員飛車撞在一起...

原本想說..等一下去買泡麵吃吃的時候..可以跟他好好的聊聊八卦...

等到了便利商店後..才意外的發現他在講電話...

因為我買的東西都很固定...

不用花時間去挑..也不用猶豫要買哪個牌子的產品...

所以結帳前..我故意去翻了一下雜誌...

當作等他講完電話..可以聊一下天的打發...

但是隨著他講電話的語氣...跟中間傳來的啜泣...讓我不知道楞了一楞....

我大概翻了5分鐘的書...他把電話掛斷了..

我在書櫃的那頭..像個小孩子看著生病的小狗的表情望著他...

紅著眼睛的他..起初是對我聳聳肩..免強擠出苦笑..最後終於忍不住的崩潰..

趴在櫃檯哭了起來....

唉~~~不用想也知道..還不是感情的問題..生病能醫好..沒錢能再賺..

但是感情的傷痛..只能靠時間來習慣....

我相信他也很想要停止這樣的尷尬..拼命的拭淚...但還是止不住的留了滿面...

他回過身...想要仰著頭停止淚流..但因為無法忍受意外的創傷而無法壓抑心中的委屈...

我說~~~嘿~~~

他掙扎了很久...使勁全力的用力擦著臉上的淚水..轉過身來...

<....喝杯水會好一點.....>

我將當初喝醉時..他遞給我一樣的紙杯遞給他..裡面裝的一樣的溫水..說著一樣的話...

他接過水杯...笑了...我也笑了...

那天..我們沒有多說什麼...我也沒有安慰他什麼...

只希望他能堅強一點...

第二天.第三天...之後.....都沒有在遇到他了..

後來的同一個時間..換來了一個類似店長的中年人

很不情願但是非常熟練的作著大夜班的事情...

你會問我....

事情過後..為什麼不試著找他..

當時..為什麼不多安慰他...

為何不打聽他的下落...

我會告訴你...

並不是每一個作家..

都那麼好運氣...每次上便利商店都是辣妹在伺候..

尤其是晚班的便利商店...全部都是男店員的天下..

身為一個正常男生的我..對於一個談的來的男性店員離職..

除了祝福他找到好工作..度過感情的難關以外..

還能做什麼呢???

淡淡的夜...我還是一個人來到這熟悉的便利商店..

看到這個好像人家欠他一百萬的店長在輪班..

任何寒喧都是多餘.........